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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09-14 06:37:16 来源: 益阳信息港

星期六,家在乡村的人几乎要回去。若是朗溪、新寨、罗场,家比较近,每次都回,准备下一周的生计。缠溪、河水、木黄、刀坝,这些较远的乡镇,路程远,车费贵,在家境贫困的人来说就不便了,也不实惠,通常一个月回去一两次。任波是刀坝乡人,花十几元车费到了镇上,走三公里乡村公路,爬几道坡才到家,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路程,每月只回一次。
父母都望子成龙成风,从小对他们两兄弟报了希望、要求、提醒、出谋划策,尽管总是那老一套,却不厌其烦,真心祝愿他们有美好的将来,但丝毫没有强求;管限方面通情达理,善解人意。在乡村的家庭中,这样的家长确实罕见。在他们的生活中,父子间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,相处总是那么和睦融洽,常常像一对朋友。
他自己喜欢读书,走到现在。靠临时外出的父亲和哥赚来的钱继续念高中。在学校后面的新寨村租房子、包餐,各方面生活费由父亲把钱打入他的卡上。回去,当然是想家了。
他与班上其他人相反,渴望经常回去,自己坚持不是由于很少回去的缘故,而是喜欢。他无法体会到他们不想回去的原因。学校朋友多,很好玩,他更愿意回去跑一趟,尽管很累人;吃的很好,他却觉得家里的粗茶饭菜更加好吃。这其中的感受,只有他清楚。因为,家对他来说实在太温馨了。每当临近这一天,他很是渴望,总是羡慕地看着别人。
他走出新教学楼,沿着与老教学楼之间的小道进入村里,不久就可以到达他的租房。几乎住在学校附近的人,喜欢用手拿着课本上学。在又宽又厚的课本里夹着今天发下来来的两科高考模拟考试试卷,和其他科一样远远没有他预想的成绩。总分更是相差甚远,离本科有很大距离。这个星期,他一直都闷闷不乐,心理的惆怅、惭愧、渺茫、郁闷,就象许多虫子在咬他,它们越来越多,现在难受极了。结果几乎让他失去学习的信心。
他进入高中,父亲就向他表明只送本科。专科,他并非不愿意。他举出几个学而无成的人,到头来只是多学了些知识。无能为力地说,他们已经长大,木房子又破又烂,已经容不下他们,得修新的,他们又将结婚,需要一大笔钱。他们若是有钱的家庭,则随便他们,帮他们买一个都不成问题。--------横竖是有钱,多少又有什么关系,何况是花在他们身上,不会舍不得。而有些人也确实走了上去,但自己能保证吗?他们这种家庭经不起尝试。他们真心祝愿他能如愿以偿,若他没能考上,他们也高兴。说的合情合理。任波明白这些问题,从内心深处理解父亲的难处。
一年后,他没有如愿以偿,他们就白白为他辛苦地付出了三年。家庭尽管困难,他们也给自己这么好的条件。他觉得很对不住他们,尽管他们没有这样要求他。他总是会想起他们。而他也只是多学了些知识。
在小道上,几位同学急急忙忙走过,很快将他落在身后老远,他们回到租房后,还要赶一班车(多数是)。同学们密密麻麻地走出学校,在这条小道上则一个紧挨一个,这时候不仅笼罩着下午放学时的热闹气氛,还有一半一星期终于放假归家,可以休息一天,人们渴望已久,很难得的欢乐气氛。任波心理仍然感到些许空凉,想家了。
过了学校,由一条宽敞的通道,他走上进村的马路。这条马路经过老学校的后门口,顺着宿舍背面弯曲过来,也走满了学生。走这条路十分宽敞,但要远很多,他们明显超前。马路驶过一段土地,转几个弯通到村里。租房位于村子中央,在马路左边。任波从转角走出来,听见傍马路的屋里闹哄哄的,除了几个请假的、矿课的,已经有许多人先到了。
那是一座很高大的直角形楼房。他的租房在二楼,窗户下面正是马路。灰暗的房间收拾得很整洁,一只鞋盒放在门后装垃圾,墙上贴着几张彩画,水泥地和墙壁因为岁月变得粗糙斑驳,灰黑的钉洞像休息的许多大虫子爬在那儿。靠窗的桌上放着他所有的课本。他把手里的书轻轻甩到上面,立即关门去吃饭。这天常常会稍微晚些,他照例走进那间客屋里,挤在门口观看电影。
吃饭的屋子,紧挨着厨房,摆了三张桌子,近二十几个人几乎把整间屋子占满。他们坐在桌子旁,因为每一桌多添了几个人,挤成了一个圆。十二只盘子、汤盆,菜满得不能再满,这些他在家几乎吃不到的美味佳肴。这样不仅省去许多事,还给屋子留下更大的空间,行走起来更方便。老板娘征得大家的同意,特意这样安排。饭一颗一颗的,不软不硬,煮的恰到好处。
饭后,很多人又回到电视房里去。常常会有人放碟片。尤其是在放假后,坐到深夜两三点,有的甚至是通宵。这与上网对他们有很大诱惑。不过,任波毅然地控制,终于做到了合理的节制,并养成了这种态度,能够自我控制。他坚持认真、勤奋学习,希望不白学,不辜负家人对他的关爱。在别人看来,他是爱学习的、不讨厌的人,将来还有很大希望。
吃了饭,应该休息一阵。任波也照例走进去,然后回到租房完成作业。他喜欢理科,又厚又大的金版学案有做不完的各种类型的题,有解释彻底的例题,它们由浅加深,帮助他们记忆,提高成绩。他认为它是的参考书,没必要多买了。接着,便练习学案。常常一坐便是一两下小时,头脑疲累,感到有些发昏发胀,才休息。
老师们告诉他们,高考的题目并不深,真正难的几乎没有-------多一两个,大多是他们平时练习过的,只是换了方式变了花样,要求他们学好基础知识,不要钻研那些“高深莫测”的题。不过,大多数人被这些看似简单的普通考题难倒了,就像他们平时考试一样,每年全校一千多人只有不到两百人考上本科。大家都有相同的感慨:过后讨论发现题目确实简单,原来如此,平时做过,但当时就是想不到那关键的一步而做错了。
为了有良好的精神状态,提高记忆了,现在他坚持多运动,常常打篮球、乒乓球,或是健身。死学无用,还会产生相反的作用。这道理谁都懂,父亲也是出这样的策略。早晨,他或是与好友结伴沿着河边的草路跑步,近乎笔直,另一边是土地,几乎要到下面的甲山村,三百多米,或是村子后面驶向甲山村的县道。晚上,他们也跑。他们感觉到这样做确实有点用,但并不能让他们的成绩提高。而那些成绩好的、尖子班的,不管怎样成绩就是好。
大家一样地学,任波甚至比很多人更加努力,他常常看见好多尖子班的在“呆耳郎当”,样子轻松容易,但自己却远不如他们。这是怎么回事呢?师质吗?完全相同的课本,老师们教的也很下功夫,他肯定不是。上高一,还有两年时间,除了外语他都能听懂,甚至还觉得挺简单,尽管每次考试很差,总不放在心上。高二,他紧张起来,但成绩还是一样,他的努力没用,分了科。
这下学期,他的心总是紧奔奔的。课程在年底就要全部结束,进入复习。他比平常更加频繁和感到时间过的快。过去的许多感慨纷至踏来。小时候想长大,长大了又想变小;读小学时,出于好奇想去镇上读中学,吃酸酸菜也愿意。小学名列前茅。中学在尖子班。高中在普通班。成绩一段不如一段。而现在,他的成绩不好,怎么努力也没用,是因为高一没有打好基础吗?这个问题像藏在他头发深处的一只虱子,时不时叮咬他,让他痒的不自在,甚至是难受。他当然不相信迷信,认为这是上天的安排,命运如此。他作了科学的分析,认为他们的天赋不如别人-------没人家聪明;健忘性强-------学过的很快忘记了。其他人一样。
但今天晚上,他同样把心思放在刚发下来的试卷上。然后,试着完成后面那些错误的题,也像过去一样只能作推想,并不知道真正的答案。不过,他心情烦躁透顶,仅看了几道题,提早休息了。但他并不想走动,舒舒服服躺在被块上。这时,月亮已经明亮了。起先,他想到这次考试的成绩,接着是父亲的教悔及他们对自己的关爱,他无望的将来;这时他想到种种努力,忍不住哈哈地笑起来,无可奈何地说“不管怎么努力,还是没用。”,他想到感慨。在这段短短的时间里,他不停地抓了几次头,一次比一次更痒,用梳子梳了好一阵子才重新梳理好发形。
现在,他突然觉着事情并非如此,认为这中间有一种不为人知的-------但可以感受到的奥妙。这一点儿不是迷信,而是一种人们看不见的科学因素。他就是的例子。他们(像他这样的人)也一样感觉到了。后来,他认为人们都感觉到了,成绩的好坏表明他们感觉的多少。这是多么奇妙啊!
无论什么样的电影和电视剧总是精彩的。接连奋斗了五天,他规定星期六、星期天休息,学习看心情。今天,他感到更加疲累,不想走远。他垂头丧气,一脸愧疚的样子,好象对谁做下了一件不该的事情,满屋的人都以为他生病了。他感到莫名其妙,哈哈大笑。事实原来如此。
他回到租房时,十分困倦,但前面的几道不明白的题突然有所解悟,现在很想推敲推敲。但他还是没能解出那几道“本很简单,原来如此的题”,只能说:“奥妙!太奥妙了!”
第二天,任波睡到很晚才醒来,太阳已经很刺眼了。桌上的闹钟显示快要吃饭了。他怎么也没想到一觉睡到这么晚。于是,又研究昨晚那几道题,也失败了。
饭后,他沿着村边的河逆流而上,他心情依然沉重、烦闷,很想散散心,表面上一副悠闲的样子。新教学楼紧靠着河堤,正是在那儿,有一块宽深的河面,体育课他和几个同学在那里游过几次泳,离村子不近不远。那里一个人也没有,任波走到时,已经满头大汗。这儿的河堤很好,他必须攀岩下去,衣服放在宽敞的绿草坪上。
他想畅游一通,让自己振作、精神,把烦恼和不快统统忘掉,结果才十几分钟便厌烦了。他沿着河边继续往前走,散心。太阳很快晒干他湿漉漉的衣服。河流产生微风,开始让他感觉凉爽。他感到心矿神怡,还很舒服,不禁脸露微笑。
就在这时,他突然又想到自己的状况:听得懂,记不住;脑子不灵活,不会转弯;原本简单的题,不该出错的题老是出错------自己成绩差-------一次次糟糕的作业、考试;昨晚困恼他的那几道题。“唉!”任波不想再想它们,它们恼火得让人必须马上踢开,他也忍不住狠劲踢了一脚,把那块小石头踢飞到下面的河水里。
“啪!啵!”
多么悲惨的响声!
任波快活地笑了。他觉得自己踢了好远,超出了本该的距离。这真是奇迹!
不过,他往前走了几步,脸突然变得更加沉重而难看,心理想到了父母亲的教诲和关怀。于是,他又接连踢了几个石头子。
过了学校,前面是梨园,被又高又厚的防盗刺篱围住,另一边是笔直的通到校门口的文昌大道,很宽大。他走过入园口的看棚不远,突然看到地上丢有一只银白色的手机。但这么贵重的东西,他丝豪没有占有之意,它毕竟是别人的。他也不需要它。他的朋友们要么住校,要么在附近租房,没有谁用,相互隔得近,联系也挺方便。
学校正流行用小灵通。他们班仅有一位街上人用手机。他常常看到他们打电话,拿在手里玩。前面不远,一位城里老爷爷慢慢地往前走着,任波立即猜想:是不是他丢的?他拣起来便快步追上去,准备把东西“归还”主人。
这种拾金不昧的精神让他的心砰砰直跳,全身的肌肉紧张起来。他帮助过别人,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、锁屑小事,他还是次遇到像这样重大的事情。他一样轻轻地走,却显然振动有力,脚底感到一股向上的弹力。
因此,他刚开始走,突然想到自己的学习状况和一段经典小品台词,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,在心理说道:“看!我是多么善良!多么好的人!这么贵重的东西,我丝毫没有想占有,因为它是别人丢的。我不能这么做!人常说好人有好报,可我呢?我一直努力、勤奋地学习,-------成绩却总提不上去,距本科还有那么远!--------苍天啦!大地啦!这到底是为什么?这当中肯定有什么奥妙!不为人知的奥妙!”他忍不住自嘲地笑了-------他的想法滑稽且不应该似的。他要面对老爷爷,随后制止,稳定情绪。
任波马上就要追到老爷爷,他强厚的农村胸膛几乎要被心撞破裂,越来越紧张的情绪让他麻木了。方言称呼老人作“公”和“把”。他作为一名印中学生,应当礼貌地称呼:“老爷爷。”这里毕竟不是家里,何况现在的大人也这样教小孩。他还是次称呼老爷爷。到了老爷爷身后,他突然放慢脚步,心开始为这种初次文明接触而忐忑不安,还自然地畏惧,因为他们长久的农村生活对此产生了强烈排斥和便扭。
他几经鼓气加油后,终于结巴地用一口不象样的带着很重地方音的普通话称呼道:“老爷爷!”因此,他的话声极不自然的温柔,听起来很娘娘腔。
老爷爷惊奇地慢慢转过身来,看到一位印中的学生,面目喜爱的样子。
任波把手机递上去,感到脸烫乎乎的,接着说:“这是你丢的手机吗?”
老爷爷微笑了,用不很标准的普通话礼貌地回答:“不是。谢谢你!”
任波只好把手机放进裤袋里。他决定走一圈再散散步,放松放松。在北环大桥走上街去,一直往上走,不远是文昌路路口,再往上走不远是甲山路。路两旁是高大茂盛的白杨树,左边不远便是文昌路,向右斜许多。在离校门口不远的地方,左斜进去一条马路,马路两旁是一家挨一家的三四楼高的房子。岔路进去不远便是学校后门。回到租房,任波一下子倒在床上,走了那么一大圈路他的腿又累又软。他用左手捶了捶大腿,这时才把手机摸出来瞧个究竟。他用手打开,却打不动,手都挤痛了。他放近些仔细观察,发现原来是一只玩具手机。他把手放下去肚子上,忍不住哈哈大笑。“原来自己被捉弄了!”
不过,他感到很奇怪,因为手机很沉,跟真的一样。这样的遭遇激发他精神,他一下子便坐了起来,把手机侧面和背面瞧了瞧,决定把手机敲开,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。为了不让人知道,他走到楼顶,用砖块狠劲地敲,装电池板的一块不久便掉了下来,原来在上面粘的是一块铁板。现在在他看来它怎么看都是只假的玩具手机。
“我当时怎么没有看出来呢?还把它当成是一个真的!”任波哈哈笑道,他无法清晰地回忆起当时的情况,奇怪地叹道:“奥妙!奥妙啊!这当中肯定大有奥妙!不为人知的、感觉不到的奥妙!”
过了一会儿:“不过,这有什么?还不是被我发现了!”

共 5476 字 2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小说描述了一位在高考来临之前的学子,在面对学业、生活,在山雨欲来的压力之前,被压抑的喘不过来气。在一日又一日的课业面前,在学习成绩不如人意,钻研习题也无法明了的情况下,出去走走。巧的是捡到了一只手机,原想归还失主,却没有找到。,才明白不过是玩具手机。但,这种情况下的表达,给人一种已经陷入极端抑郁的感觉中了,想来这都是高考、前程赋予的巨大压力吧!【编辑:海林夕】
1 楼 文友: 2012-02-26 14:56:12 看的我想到多年前自己高考时候的面对了,很有感触。儿童大便干
幼儿厌食怎么办
小孩子经常流鼻血
小孩小便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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